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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26

相遇

今天,我跟十年前的自己相遇上。
今天,我跟十年後的自己相遇上。
他問我,我在這十年間得到了什麼。
他答我,我在這十年間失去了什麼。
我問他想不想成為今天的我。
我問他想不想變回今天的我。
十年前的我笑我被世界磨滅了。
十年後的我笑我被自信膨脹了。
我吩咐他要尊重那個為現實低頭的自己。
我叮嚀他要毋忘那個想征服世界的自己。
他日,我會跟十年後的自己再相遇上。
他日,我會跟十年前的自己再相遇上。

2011-02-08

夢想

「這是你的夢想!所以不管要你付上多大的代價,不論過程中要你犧牲什麼,儘管要你吃下不少的苦頭,受點委屈…你還是得傾盡全力去把夢想實踐。」我說。

「當然別計教中間有否受傷,是否盲目。因為從來沒有可以不勞而獲的夢想。」我補充道。

「這個人怎麼一直對著鏡子說話…」
「他神經可能有點失常…」
「雯女,不要接近那男子…」

身旁的路人開始在意我那自我探討的舉動,大家都無意瞭解自己的內心深處。

2010-08-26

生離.死別

命運,讓戀人邂逅、相戀
天地有情
天意,教戀人分開、訣別
造物無情
你高高在上,愚弄世人
我舞文弄墨,玩弄角色
你殘酷
我不遑多讓


生離
本來相愛的一對
被逼分隔兩極
妳於最南的天空下
我於最北的天空下
想念對方
雖然終其一生都無法再相見
可幸的是
妳和我都處身這星球最冰凍的地方
可以冷卻相思的熱情


死別
那一個雨夜
他為了保護妳
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妳的安全
從此妳們陰陽永隔
妳終於知道
處身於最深的悲痛時
根本哭不出來
唯獨眼淚不止地流出
有人哀悼他的年輕
有人被他的情深打動
妳以為自己的心受到永遠的傷害
終生都不會再愛上別人
時移世易
妳於幾年後逃出了陰霾
展開了新的人生
妳間中於灑雨的晚上懷緬著他
他一直在天國守護著妳
見證妳的婚禮
守護妳的子女

2010-06-14

兩種火山

無法得知上次的傷害對「心」做成多大的打擊。
是徹底地死去了?還是只在沉沉睡去?沒有答案。就像用肉眼不能判斷出「睡火山」和「死火山」。它們都以一個完全的自我封閉狀態去面對時間的流逝。中間在醞釀著甚麼嗎?還是相同的說法——沒有答案。
或許,這問題的答案,連當事者本體自己也並不知道。可能突然在某天春蟬叫聲特別響亮時由沉睡中甦醒;也有可能驀然於初春融雪的日子開始睡到永遠。誰人可猜度出遊戲開發者設計遊戲的原意?所謂的啟智益心,不過是包裹著腐敗內心的美麗包裝。

「夠了!」我對自己無聲地咆哮。
震得耳朵也作痛。
「扯得夠遠了!」
是呢,應該回到現實,東扯西拉的也不是辦法。
別忘了自己現在的狀況——
一面坐在寫字桌前吃著外賣的生炒骨飯飯盒;
一面側頸偷看著鄰桌的女孩;
還有,
一面在寫著這篇不知所謂的文章。

2010-02-09

說…

又名《世界的法則》

「Black Label,on the rock。」阿水向酒保說。
「Chivas Regal,on the rock。」阿望向酒保說。
「世界愈來愈醜陋。」阿水說。
「醜陋才是世界的原貌。」阿望說。
「想抽煙。」阿水說。
「禁了煙。」阿望說。
「為甚麼政府要禁煙?」阿水問。
「因為不吸煙者比吸煙者多。」阿望說。
「少數服從多數。」阿水說。
「世界的法則。」阿望說。
「所以,大家都為了取悅別人而活?」阿水問。
「除非你選擇去深山當野人。」阿望說。
「藝術也因為大家的平庸而變質。」阿水說。
「或許已經快沒有藝術了。」阿望說。
「你最近寫的小說怎樣?」阿水問。
「好的東西沒銷量。垃圾反而可以大賣。」阿望說。
「叫好不及叫座。」阿水說。
「小說本來應該是藝術品,如今變成了商品。」阿望說。
「只要一天社會還是走資本主義,所有的藝術品都會淪為商品。」阿水說。
「藝術價值不及商業價值。」阿望說。
「世界的法則。」阿水說。
「想抽煙。」阿望說。
「禁了煙。」阿水說。
「Chivas Regal,on the rock。」阿望向酒保點了續杯。
「Black Label,on the rock。」阿水向酒保點了續杯。
「世界愈來愈醜陋。」阿望說。
「因為人們住在這個世界。」阿水說。
「世界的醜陋因人而起。」阿望說。
「我燒過郵筒。」阿水說。
「燒郵筒?為甚麼呢?」阿望問。
「為了阻止一封信的寄出。」阿水說。
「誰寄的信?」阿望問。
「我。」阿水說。
「為甚麼要把信燒掉?」阿望問。
「因為不想寄出。」阿水說。
「不想寄的信為甚麼會跑到郵筒裡?」阿望問。
「放進去才後悔。回家想了一想再走到街上,最後放了一把火,燒得乾淨。」阿水說。
「怎樣做?」阿望問。
「很簡單。對著投遞用的洞澆上電油,然後把抽到一半的香煙也扔下去。之後就馬上燒起來了。」阿水說。
「沒有被抓到?」阿望問。
「當然。警察也舉手投降。沒有被當場逮捕,事後怎可能抓到我。」阿水說。
「信,寫了甚麼?」阿望問。
「忘記了。」阿水說。
「不愉快的記憶?」阿望問。
「悲哀的往事。」阿水說。
「時間會幫你把她埋掉。」阿望說。
「想抽煙。」阿水說。
「禁了煙。」阿望說。
「在禁了煙的場所就不能抽煙?」阿水問。
「世界的法則。」阿望說。
「Black Label,on the rock。」阿水向酒保點了續杯。
「Chivas Regal,on the rock。」阿望向酒保點了續杯。
「世界愈來愈醜陋。」阿水說。
「除非人類全都死光。」阿望說。
「沒有不醜陋的人?」阿水問。
「沒有。」阿望說。
「為甚麼?」阿水問。
「因為創造人類的神本身也有缺憾。」阿望說。
「神在造了人之後,祂一直在做著甚麼?」阿水問。
「看戲。」阿望說。
「出品人最後成為觀眾?」阿水問。
「生命不過是祂的一個遊戲。」阿望說。
「從中而樂?」阿水問。
「看著我們掙扎,祂就快樂。」阿望說。
「那我們偶爾的快樂,怎說?」阿水問。
「不過是一個玩笑。」阿望說。
「是否看得太過悲觀?」阿水問。
「只怪我瞭解世界的法則。」阿望說。
「也就是人生的無奈。」阿水說。
「想抽煙。」阿望說。
「禁了煙。」阿水說。
「世界愈來愈醜陋。」阿望說。
「因為我們仍然生存。」阿水說。
「Chivas Regal,on the rock。」阿望向酒保點了續杯。
「Black Label,on the rock。」阿水向酒保點了續杯。

2010-02-01

Montage

鈴。鈴。鈴。
神偷在盜取「月亮之眼」時不慎觸及了防盜系統。
數千個配備最先進武器的特警已將他包圍,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

鏡頭一轉。閃爍寶石,鑲滿宇宙。
鈴。鈴。鈴。
危險警報響起,太空船顯示駕駛艙內的氧氣含量正不斷下降。
就在太空人認為九死一生的時候…

鏡頭一轉。位置是地球。
鈴。鈴。鈴。
電話不滿地咆哮,劃破了長夜的寂寥。
凌晨三時,女朋友來電。
「我們分手吧,再見。」
當我希望自己是在做夢的時候…

鏡頭一轉。
鈴。鈴。鈴。
原來,是鬧鐘的聲音。
是時候起床了。
總是兩個人睡的床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的身影。

2010-01-30

奧斯卡

這場戲,我應該如何去演呢?
劇本,仍未寫妥;
導演,仍未選妥。
那麼,這場戲,我應該如何去演呢?

我想我應該是這場戲的導演,
而爸爸認為自己是這場戲的導演,
至於妳亦希望自己是這場戲的導演。
然則,到底誰才是這場戲導演呢?
回到本來的問題。
導演,仍未選妥;
劇本,仍未寫妥。
其實由始至終都沒有劇本一直以來都是我這個主角在給予觀眾即時的反應。
其實寫好劇本也沒有用因為不會照著劇本去做所以有沒有劇本毫無分別以致這場戲極難演繹。

這場戲,到底我應該如何去演呢?
原來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自編自導自演然後再去配合其他人的自編自導自演去做好生活這一場戲。
因此我覺得其實每一個人都應該獲得奧斯卡頒獎禮的提名,
去角逐最佳一腳踢大獎。

2010-01-29

擺脫

很黑暗這裡很黑暗甚麼光也沒有我甚麼東西都看不到處身於完全的黑暗
(這個世界是沒有光芒的)
很寧靜這裡很寧靜甚麼聲也沒有我甚麼東西也聽不到處身於完全的寧靜
(這個世界是沒有聲音的)
突然,前方的不遠處出現了一點光
一抹光輝雖然不足夠照亮四周卻令我的影子得到解禁
我全力向著光源奔走,企圖擺脫尾隨著我的影子
(這個世界原來是有光芒的)
然後寧靜被打破四周瀰漫著我的心跳聲與呼吸聲
我背著聲音疾馳,嘗試逃離嘈雜的聲響
(這個世界原來是有聲音的)
可是,不論我跑得有多快,影子仍跟在我背後
可是,不論我跑得有多快,聲音仍纏繞我左右
(我真的逃不過嗎?)

一瞬間,我頓悟了


剎那間,我頓悟了

我放棄逃跑不再逃避收歛心神瞌上眼睛盤膝而坐
就在我合上雙眼的那一刻
那一點光熄滅了
(這個世界又再回復黑暗)
就在我打坐入定的時候
喘氣與心跳聲都消失了
(這個世界又再回復寧靜)
除著光芒的熄滅,尾隨著我的影子再也跟不上我
除著聲音的消失,纏繞著我的雜音再也吵不到我
(原來,只要想得通,黑暗未必不及光明;寧靜未必不及熱鬧)
(原來,只要想得通,是沒有不能逃避的;亦沒有不能擺脫的)
不絕望的黑暗和不寂寥的寧願使我沉沉入睡再也不想甚麼了
從此活在完美的夢鄉

2009-12-28

每樣事情都存在著一百個可能、煙的渴求

每樣事情都存在著一百個可能
把這句話在字條上寫下來之後。
我細聲的試著把它讀出來:
「每樣事情,都存在著一百個可能喔。」
簡直就像人生格言或座右銘一樣的句子。
樂觀的人或許真能抱著希望造一輩子的好夢。
再悲觀的人都無法排除世上確實存在著的各種可能性。
可是除了數學家之外,還有誰會留意到:
所謂的一百個可能,其中九十九個,高密度地集中於可能性中的一個巴仙;
而九十九個巴仙的可能性,全落於「沒可能」這一個可能上。

要命。一想到這宿命性的泡影希望,心頭就彷彿
被甚麼卡住了。
大概要說明清楚的話,就是魚骨啃了在喉嚨的那個觸惑。
自我防禦系統發動排外功能,想把那甚麼吐出來,但不行。
能吐出來的只有胃液。
然後理所當然的想到煙。深深的吸一口,
然後用力的呼出。光是想像,感覺上那甚麼已經被尼古丁吞噬,
然後跟隨著白霧一起被噴出來,
然後慢慢被空氣分解,
然後消失於無形,
然後……

不是慣性吸煙者的我,很少這樣渴求著吸煙。
簡直就像剛剛躲過寒冬的三月土壤熱切渴求春日一樣渴求著尼古丁。
可是在沒有受酒精支配的時候,我不想當尼古丁的奴隸。
神經的鬆懈,思想的混沌,呼吸的凌亂和四肢的麻木。
精神與肉體的交戰。
嘗試把思緒轉移。
想起女人的笑容,想起她髮根的洗頭水氣味,想起她的男朋友,想起為她點煙時她的樣子……
以抓癢去止癢。愚不可及!
肉體的慾念戰勝精神的堅持。
大部份的人類依然是低等的動物。
打開銀色的煙盒取出香煙,是薄荷味的Marlboro。
叼著煙,終於鬆一口氣。
單是薄荷味的濾咀已初步撫平了我的情緒。
叼著煙,沒有急於點火。
想想自己已經一個月沒有吸煙了,
久違了的尼古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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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了阿水寫的小說裡的其中一個章節。
然後伴著Johnnie Walker Green Label威士忌加冰抽了一根Mild Seven。

2009-11-09

宿醉

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是異常的頭痛。有多痛?大約是給誰人拿著鐵錘往頭顱兩邊一直敲那樣痛吧。
給人這樣的敲打,頭痛是當然的結果,緊接而來的是記憶的散落。
自己是誰,到底在哪,為甚麼會這樣頭痛,一連串的問題湧現後卻沒法得到任何答案。
不過若要說是醒來了也許有些不恰當。嚴格一點來說的話,應該說是意識開始恢復過來,這樣好像比較適合。
首先是意識重新凝聚起來,可是睜不開眼睛。眼簾很重,不管怎樣努力還是無法張開。那當然別說要下床走動。
但到底是不是躺在床上呢?不能肯定。只知道躺在軟軟的甚麼上面。照道理應該是躺在被稱為床的東西之上吧。
開始可以作簡單的思考:失去意識。躺在床上。頭痛。
應該是昨夜宿醉的結果吧。
睜開眼睛,暗暗的,並沒有馬上看到甚麼。打開懷錶,不過無法讀取錶面上的任何訊息。
暫時被黑暗所吞噬。要命。喉嚨很乾涸,期望得到水的滋潤。
待眼睛習慣了身邊的黑暗後,已能閱讀到當中的一些訊息了。懷錶顯示出來的時間是八時二十六分。
慢慢走到浴室,於玻璃杯裡注滿清水,一口氣喝了三杯。
然後尿意無聲地降臨。非常大量的小便,應該超過了二公升吧。
昨晚喝掉的威士忌隨著小便流去大海了嗎?
單一麥芽威士忌宿命性地化成小便。然後流向大海。
或許可以寫一首詩去歌頌這個物質轉變現象。
就像每一個人都要死,然後歸於虛無。所有的酒最後都會被喝掉然後變成尿液。這是宿命。
為甚麼竟然沒有人為此而難過呢?
管他的。哲學性的問題還是留給哲學家去思考吧。
打開煙盒,拿了一根放在口裡。濾咀上的薄荷味彷彿令頭腦清醒了一點。
深深吸了一口氣,尼古丁撫平了我雜亂的情緒。
所以說嘛,上帝創造了人,留給我們煩惱和痛苦。
作為補償也留給我們美酒和香煙。沒得抱怨吧。

2009-10-08

阿水撿起地上的報紙,看了看,心裡想著,「今天是月球國立國一百周年慶典,真想去看一看啊。唉,像我這種仍居住在地球的人,沒有錢,怎麼能去月球國呢?是了,錢,我只要找到錢,我就可以離開這個戰事頻繁、空氣混濁、罪惡處處的鬼地方了。」

阿水丟下報紙,自言自語:「可是移居太空所需的錢,並不是靠扒竊錢包就可以籌集得到的。」

「去打劫銀行吧!成功的話一次就可以得到足夠的金錢。」如魔鬼的聲音響起,慫恿著阿水去幹不法的勾當。

「可是我沒有激光槍,光用兩手是不可能成功打劫銀行的。」阿水應道。

「那麼,去綁架富豪的兒子。你再不濟都不會不敵一個小孩吧。」魔鬼並沒有放棄。

「不過,自從一百年前中國在月球建立了第一個太空王國後,所有的富豪都移民去月球了。留在地球的,都是像我這種窮人。根本就沒有可以綁架的對象。」剛浮起的希望如肥皂泡,一點就破。

「付不起正式的移民費,你還可以偷渡。偷渡所需的費用比政府收取的最少便宜一半。」魔鬼的窮追不捨正正是誘惑人犯錯的最大武器。

「偷渡確是比較便宜,可是我……我連那個數目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啊。」緊接希望而來的永遠都是沮喪。阿水雖然嚮往月球的美好世界,可惜沒有金錢的幫助,無論在任何時空,夢想都是不易達到的。

阿水開始埋怨上天,認為神一定是非常討厭他。他討厭地球人這個代表下賤的稱謂,希望自己能到達天上的世界。然而,天意愛弄人,問題一定是一個接一個的來,永不休止。當他還在苦惱怎樣賺取偷渡費的時候,他的好朋友阿望把另一個問題帶來了。

阿望從後巷的另一端一直跑來,看起來憂心忡忡,相信帶來的絕對不會是好消息。「阿水,這次不妙了。青熊幫老大說你最近老是在他管轄的地區下手,正打算找你算帳。」

「甚麼?這次完蛋了!如今不要說移民費,連生活都成問題了。阿望,這次你真的要救救我。熊老大一向都看重你,你試試幫我說幾句好話。我如今正值急需用錢呢。」

「移民?阿水,你也想去月球國?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們這些地球人,是不配去月球的。先不說我們不可能有移民那筆龐大的費用,就算真的給你籌集得到,你也不可能適應月球的生活。你要知道,我們自出生開始,就過著和溝渠老鼠沒差多少的生活。去到月球那種高度文明的世界,你認為可以生存下去嗎?他們不會接受我們的。還是這個污穢骯髒的地方比較適合我們。至於青熊幫的事,不是說我不肯幫忙,而是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了。我認為你還是早日離開這個區域吧。」

阿望來報訊的時候,本來對阿水滿是同情。知道他的移民夢後不免有點氣他不夠腳踏實地,可是說到後來,開始對自己的生世自怨自艾。其實,每個在地球生活的人,都希望自己有日能離開這個地方。

別了阿望,阿水離開那條陰暗的小巷,向著光明的大街走去。唯有在熙來攘往的街道,扒手才容易找到下手的機會。阿水尾隨著一個喝醉了的胖子,找機會碰了他一下。一剎間,阿水的手已把胖子手提包內的公文袋弄到手。「人生就是要活在明亮的世界才會有生機。」阿水笑著說:「那個胖子好像有些眼熟,他是……算了,想不起就別想,看他的衣著,這次的收穫應該不錯吧。」

阿水急步走向街角,快捷地把公文袋打開,一看之下給嚇呆了。公文袋裡竟然載著一大疊的鈔票,數目之多是阿水一生未見的。

「原來上天並未遺棄我。」理性被興奮所浸沒,思想還在給情緒主導。身後卻傳來一聲咆哮:「臭小子!我熊老大的錢你都敢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糟了!難怪那個胖子似曾相識,原來他就是熊老大。這次闖禍了!竟然找到太歲老爺的頭上去動土。」

阿水被嚇得六神無主,他的一雙腿卻為他找到出路。他知道,如今想什麼都沒有用。要活下去,就只有逃過這次追捕。跑得掉,就可以拿這些錢偷渡去月球國過新的生活;逃不掉,轉眼就會被熊老大碎屍萬段。

阿水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自己說:「我要好好記住這混濁的氣味,因為這是我在地球所吸的最後一口空氣。」然後他就拚了命似的,一直向前奔跑。

阿水帶著公文袋離開了街道,回到他那所破舊的房子。為了實現移民大計,他開始收拾行李。打算明天一早就到太空碼頭區找偷渡的門路。

「有了這些錢,我就可以移民到月球國了。我可以上學,我可以正正經經的找工作,我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

這個晚上,阿水睡得特別熟,臉上亦掛著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容。因為,他正在造夢,夢見自己在月球快樂地生活著。

2009-10-03

誰會想到,開心的日子只是短短的維持了21天。
8月30日到9月20日,阿水渡過了這兩年來最是快樂的3個星期。

世界上唯有天堂,是任何人一生也無法去兩次的。
每個企圖再攀登到天堂的人,只會落得被打落再深一層地獄的惡果。
然而久居地獄的阿水,能再登天堂的門檻,當然開心。
但對於再下地獄一事也不難過,習慣了就不會再怕痛,多悲涼的一種適應。
可是人如能掌握自己的命運,誰又會想要這種免疫力呢?

水果酒紅酒水果酒威士忌紅酒紅酒…
在情感陷入絕對的低潮時期,在頭痛得以為誰在後腦打樁時…
白酒白酒威士忌白酒白酒威士忌……
一杯。兩杯。三杯。四杯。五杯。六杯…
任誰都知道PANADOL不可配酒服下…
七杯。八杯。九杯。十杯。十一杯。十二杯……
阿水唯有依靠酒,才可從殘酷醜陋的現實中逃離。

打算衝出太空,與神對話於九重天外,
可是沒有穿越天庭的能耐。
現實是殘酷和醜陋的,如果能活到理想的三成,已是難能可貴。
於酒吧向好友阿望訴說膚淺的見解:
所謂愛情,說穿了不過是把在被喚作心藏的木桶中所醞釀的情感,
尋找一個出口,一個載體而已。
載體甲產生排斥;那就換到載體乙吧,載體乙滿了;載體丙可作為第三選擇。
所謂愛情,說穿了不過是給情感找一個盛載的容器。
一個兩方都可以接受的交合。

清醒時,阿水以為自己是一隻冇腳的雀仔,只能一直飛,不可以停下來;
酒醉時,阿望告訴他只是一隻折翼的雀仔,只能不段跳,不可以飛上天。

夢就如海嘯般撲殺過來,只需一瞬就把意識捲走。
夢見了黛玉於樹林中葬花…
夢見了第一次約會牽手的情景…
夢見了日軍空襲珍珠巷…
夢見了舒淇成名前拍的電影…
夢見了聖誕老人於極地空中飛過…
夢見了耶穌基督跟穆罕默德於虛構人物高峰大會上討論瓜分信徒的議題…
夢見了不用再上班做不願意做的工作不用再以偽裝的臉對著不喜歡的人不用再委曲自己勉強自己可以一手拿畫筆一手拿筆做文人做畫家…
夢見了地鐵西環線的落成…
夢見了大家從此只懂打字不懂寫字…
夢見了…終於醒了…

迎接新的一天的不是甚麼,正正是宿醉後的強烈頭痛。
吃掉兩粒PANADOL,又是要準備上班的時候了。

2009-09-28

11:00pm~5:30am

如果地獄真如流傳般分為18層,
我現在一定處身於第19層。
阿水認為沒可能遇到比如今更困惑的情況了。
已顧不了才剛下過一陣雨,
沙還是濕濕的就直接躺了下來。
可才一倒下就想起襯衣是新買的,
而且還是後天面試打算穿的名牌襯衣。
如果連她都可以放棄,
還有甚麼是不能捨棄的呢?
放下右手拿著放滿啤酒的塑膠袋,
再放下左手拿著快要喝光的啤酒罐。
他好想好好的睡一覺,
昨晚幾乎沒有睡過。
一旦拿起了筆開始寫就停不下來,
太多話想要說了。
於是竟寫了一封比畢業時所寫的論文還要長的信,
把自己的心情一一細說。
但願她能接收到這最後的心聲。
明明是相處得挺融洽的,
明明約好了將要一起做更多的事情,
明明彷彿可以再跨前一步,
辛苦累積起來的關係於片刻間如雪崩塌下,
點滴不存。
阿水拼命回想自己於最後一次約會之中做錯了甚麼,
可是想起的都是她的笑臉。
還以為她很滿意那天的一切安排。
又一個喜歡的人要永遠離開自己了,
多麼叫人氣餒的事喔。
左手拿起罐子把啤酒喝光,
將空罐子丟向前方。
"咚"的一聲,
它載著阿水對她的思念,
隨浪飄遠。
在喝光剩餘五罐之前,
阿水抽了兩根煙。
看著吐出的煙慢慢被風吹散,
彷彿煩惱也被吹走了一些。
睡意終於在六個罐子都在海中飄浮後如海嘯襲來。
很睏眼皮很重,
於黎明來臨前他終於睡著了。

2009-08-02

一步

男生知道,女生是班中有名的校花。
追求者眾,自己並不是當中特別起眼的一個。
她配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可是如果要自己白白壓抑著愛慕之意,
這可是怎麼也做不到。
於女生生日那天,
男生沒有像其他人買蛋糕買禮物買娃娃。
男生畫了一張生日卡,
蔚藍的天空下朵朵白雲,
穿插了一道七色彩虹。
沒錯,女生正正是男生心中鮮艷璀璨的彩虹。
女生也被那奪目耀眼的賀卡吸引,
可是女生以為男生還會再送上禮物,
正如其他的每個追求者一樣。
「要是禮物也這樣特別,或許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正如每個人的人生不會毫無波折,
男生沒有預備甚麼禮物。
男生把預先準備好的一根繩子送給女生。
「繩子!?」
男生想解說甚麼,可是又把話吞下去了,
默默的拉了繩子一下,
女生順著行前了一小步。
「我知妳配有更多更好的選擇,但我不能放手甚麼也不做。
 能把妳拉前一步,能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拉近,我已心滿意足了。」

2008-12-05

詩人的笑容

這是一個關於詩人的故事。


曾經,有一個詩人,以為自己擁有才華,
以為憑藉自己的詩,可以闖出名堂。

曾經,他日以繼夜埋首地寫,
他熱愛絞盡腦汁去創作,
他陶醉於淒美如畫的詩句。

可是,他的詩集沒有他想像般受歡迎。
理由是他所寫的詩過分灰色,
悲觀得令人沉重起來。
出版商在嚴重虧蝕下終止了他的合約。

從此,為了生活,
他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放下筆,拿起球。
藉著一雙靈巧的手,
他每天於行人滿佈的街道上表演。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球在他手上彷彿也有了生命,
它們時兒跳躍、時兒飛翔......

表演是好看的,然而並不受歡迎,
人們嫌棄他缺乏笑容的臉。

為了生活,他再次妥協。
娛樂大眾需要一個恆久的笑容。
找來城中最有名的化妝師,
幫他畫了一個花臉。
豔紅色的塗料畫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綻放出陽光般溫暖的光彩。
從此,他縱然豪哭,
於人們眼中,笑容也永不欠奉。
紅色的新月是他的標記,
他的雜耍表演亦因而受歡迎起來。

一個受歡迎的小丑,卻是一個潦倒的詩人。


這是關於世上第一個小丑的故事。

2008-09-15

無聊

實在是太無聊了,完全沒有怎樣打發時間的概念。
無可奈何下只好一直望著時鐘,
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前進,
由一走到六十,六十格,六十秒。
突然,很想將世界分成兩份。
就像用刀切開月餅一樣,分成兩等份。
於是我作出一個嘗試:
我決定先用一分鐘時間去想妳,
下一分鐘就不去想妳。
然後一直重覆下去,直到把時間分成兩份,把世界分成兩份,把思緒分成兩份。

好,現在開始…
一,想妳。二,想妳。三,想妳。四,想妳。五,想妳。六,想妳。七,想妳。八,想妳。九,想妳。十,想妳。十一,想妳。十二,想妳。十三,想妳。十四,想妳。十五,想妳。十六,想妳。十七,想妳。十八,想妳。十九,想妳。二十,想妳。二十一,想妳。二十二,想妳。二十三,想妳。二十四,想妳。二十五,想妳。二十六,想妳。二十七,想妳。二十八,想妳。二十九,想妳。三十,想妳。三十一,想妳。三十二,想妳。三十三,想妳。三十四,想妳。三十五,想妳。三十六,想妳。三十七,想妳。三十八,想妳。三十九,想妳。四十,想妳。四十一,想妳。四十二,想妳。四十三,想妳。四十四,想妳。四十五,想妳。四十六,想妳。四十七,想妳。四十八,想妳。四十九,想妳。五十,想妳。五十一,想妳。五十二,想妳。五十三,想妳。五十四,想妳。五十五,想妳。五十六,想妳。五十七,想妳。五十八,想妳。五十九,想妳。六十,想妳。

好,完了。
秒針由一走到六十,時間剛好過了六十秒,而我想了妳六十次。

下一分鐘,開始…
一,不想妳。二,不想妳。三,不想妳。四,不想妳。五,不想妳。六,不想妳。七,不想妳。八,不想妳。九,不想妳。十,不想妳。十一,不想妳。十二,不想妳。十三,不想妳。十四,不想妳。十五,不想妳。十六,不想妳。十七,不想妳。十八,不想妳。十九,想妳。二十,不想妳。二十一,不想妳。二十二,不想妳。二十三,不想妳。二十四,想妳。二十五,不想妳。二十六,不想妳。二十七,不想妳。二十八,不想妳。二十九,不想妳。三十,不想妳。三十一,不想妳。三十二,不想妳。三十三,不想妳。三十四,不想妳。三十五,不想妳。三十六,不想妳。三十七,不想妳。三十八,不想妳。三十九,不想妳。四十,不想妳。四十一,不想妳。四十二,不想妳。四十三,不想妳。四十四,不想妳。四十五,不想妳。四十六,不想妳。四十七,不想妳。四十八,不想妳。四十九,不想妳。五十,不想妳。五十一,不想妳。五十二,不想妳。五十三,不想妳。五十四,不想妳。五十五,不想妳。五十六,不想妳。五十七,不想妳。五十八,不想妳。五十九,不想妳。六十,不想妳。

好,完了。
秒針由一走到六十,時間剛好過了六十秒,但我依然想了妳六十次。

只要拿起刀,我可以輕易把一個大西瓜斬成兩半。
然而,要我把想妳的次數減少一半,
竟比摩西分割大海還要困難……

2008-07-25

星星之火,豈能燎原

妳那不經意的一句說話,無疑為處於漆黑中的我帶來了一點亮光。然而,置身於龐大的黑暗之房間中的我,打火機所能帶來的那點微末之光明顯是並不足夠的。首先是氣體有用光的時候;其次是那點光充其量只能夠照亮身旁細小的範圍;最後是亮久了的打火機會燙傷拿捏著它的手......

2008-07-13

安坐於海邊的咖啡店邊喝著濃濃的espresso邊聽著陳奕迅的最新專輯邊閱讀著村上春樹的長篇小說時,
男子覺得,或許可以於分手一年後,
給女子寫一封信。
男子認為,那封信可以這樣寫:

這一年,
對於我的人生來說,
可算是翻天覆地。
愈是過著和以往不一樣的人生,
我愈是懷念昔日的種種。
那怕只是簡單的一個星期天的早晨,
那怕只是隨意的晚上海旁的一次散步,
那怕只是閒時電話裡頭的一個問好,
我都很懷緬。

一起的時光中當然既有歡笑也有眼淚,
然而留於我記憶裡頭的,
總是妳的笑臉。
一年過去了,
於此刻回看彷似在瞬間完結,
但沿途走過那漫長的辛酸,
恕我的文筆未能好好的在此給妳表達。
時間流逝,
本來感情也理應跟著流逝,
可我對妳的感情並沒有掉淡,
思念之情反而比之前更加強烈。

沒有了天使,
我,
走不出那死胡同。

2008-06-10

洗澡

先洗個澡吧,好讓自己能夠精神一點。我走進浴室後,把身上的衣服脫光,然後注視著鏡中的我的影子。

好憔悴的一張臉啊,我心想。

由於想慢慢的泡一個熱水浴,因此在觀察自己的同時,我開始在浴缸注入熱水。一眨眼已經再看不到自己了,我和「他」之間隔著了一層厚厚的煙霧。(人與人之間永遠都隔著一些甚麼,想不到自己與自己之間原來同樣存在著隔膜。多麼令人傷感的一個發現喔。)

泡在熱水裡的感覺真好啊,我想。我好像成為了一塊巧克力並且在慢慢溶化。由於熱水所引起的煙霧令浴室裡的能見度變為零,我開始喪失了所謂「我存在著」的感覺了。我一時化作煙霧飄盪於浴室間,一時化作水滴融入了浴缸內。總之就是沒有了存在著的感覺。

再次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是以原來的形態存在著,是因為聽到電話在客廳中響起來了。起初是沒有留意到電話的鈴聲的,那時我仍化作霧氣在浴室裡飄浮著。鈴聲把我凝聚回原來的形態,震動的空氣粒子穿過了浴室的門然後進入了我的耳朵,在鼓膜那開始了一連串複雜的運動,然後聲音就透過神經線傳遞到我的腦袋裡,最後就是得出「哦,是電話的鈴聲啊」的這一個結果。

過了一會後,鈴聲被煙霧吸掉了,再也聽不到。於是我繼續我的泡浴。

換上了新的衣服後,我在廚房煮了一杯咖啡。在煮咖啡的那段時間,我利用冰箱內的材料做了一份三文治。在客廳吃過這個早餐後,才想起剛才錯過了一通電話。我點了香煙,然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電話。

「沒有來電顯示,會是誰呢?」

2008-06-09

對峙

妳以手槍對準我的頭顱,叫我
別動。
我以眼神試探妳的用意,詢問
為何?
當緊張的蒸氣彌漫在大氣,不安的情緒凝聚成小點時,
沉默化成雨水灑下。
我們相對但無言;相見卻如陌路。
這到底是我的錯妳的錯大家都有錯天氣的錯故事的錯還是劇本寫錯?
妳說無人做錯,包括
編劇。
我終於知道是誰人做錯了,就是
燈光。
不是嗎?難道會是導演的錯嗎?
妳突然開槍,事先沒有
預兆。
我不打算躲避,因為知道
不能。
子彈射穿了我的大腦,死前,
我看到妳,
妳在笑。
彷彿,
得到解脫的,
不是我,
而是,
妳。

「再見。」